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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少女的事 [复制链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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发表于 2019-9-21 08:53:45 |显示全部楼层
本帖最后由 xiaodi 于 2019-9-21 09:16 编辑

本文原為手機上獨立即興的四小段,發在我中学的微信群,读者都是当事人。现在合為一篇,为園地助兴。

                                         兩個名字

      那时候,我也曾用可怖的大话打擊同學。看见有的同学和马金良(男)取闹,便跳出来说:“怎么对待马金良,是怎么对待工人阶级的问题!”忘记这句话镇住取闹者没有。只记得当天我的课桌上出现了一个粉笔写的奇怪名字:"马金棣“;又看马金良的课桌,也有一个奇怪的名字:“徐小良“。取闹者就這樣把我与小“工人阶级”结合了。望着粉笔字我隐隐觉察暗含对“捍卫”马金良者的情感质疑。那是何种情感?——何种情感?我略带慌张地想了一下:没有杂质,没有!绝对是无产阶级的战斗情感!

    当时我十四岁,在同学之间的普通纷争中已经学会站在安全角度有效地杀伤对方。我对“阶级路线”和“谁反对xxx谁就是反革命”的公式已心領神會。

                                      一盤攤鸡蛋

      我妈妈去世後,春娟來信說肖阿姨为我流了眼泪。翌年回京探家時我去春娟家看望肖阿姨,肖叔叔为我摊了一盘鸡蛋。肖叔叔是山东掖县人,做一手像样的鲁菜。可惜供应太差,七口之家每月只能买十几个鸡蛋。

    春娟端来一盤金黄的摊鸡蛋,关上门笑眯眯地让我獨享。

    那是一盘真正的“摊黄菜”,大概是两个鸡蛋,有型有色,油光光香气扑鼻。我拿起筷子就夹,竟没有让一让春娟。春娟最小的妹妹淑淑推门进来了,我竟以为这七岁小姑娘是来听我说话的!我边吃边眉飞色舞地胡聊,只听春娟说,“淑淑,你先出去。” 淑淑没动。春娟说,“那分你一点,来。”她把金黄的摊鸡蛋扯下來一点,毫不夸张地说,就有小拇指甲那么一點點。春娟把这一丁點鸡蛋抹进孩子嘴里說,“行,玩去吧。”

    今天我想起这件事百感交集。肖叔叔這普通工人一人养活七口之家,生活很困难。他同情我失去了母亲,攤了雞蛋安慰我,就連七歲的淑淑都沒有讓吃一口。當時,我真不懂事!

                              四川泡菜

        大概在1971年,我和小平同时探亲,在北京相遇。我们一同骑自行车外出,心情特别畅快。小平慷慨地说,“今天我请客,你点一个地方,好一点的。”

    这好办,我得家庭熏陶,对京城美食略通一二。迎著风在疾驶中我脱口便說,“峨眉酒家,西单!”小平立刻說,“行!”

    那时候她在黑龙江兵团每月挣32元,我在内蒙兵团是供给制,每月7元加卫生费七毛五。她几次把整版的八分邮票从信封里邮到内蒙资助我,她知道我爱写信,掙錢太少。

    在峨眉酒家点了什么菜花了多少钱我都忘记了,只记得作为对荤菜的调节,上了一小碟四川泡菜。淡绿的笋丁、橙红的胡萝卜丁、清白的圆白菜丁,为饱足的我增加了特殊享受。以至于我一生中只要去峨眉酒家,都會向点菜生描述那种泡菜。但再也沒見那五彩晶莹的泡菜,我一直尋找。

    那次饭后,长安街华灯初上。小平回前门我回和平里。我們並排騎車,她乌黑的大辫子穗在风中飘逸,身形美麗。

    “好不好?”她側臉一笑,问。

    “好!”我回答。

    “下回探家咱们还这样。”她说。

     小平慷慨地把她的血汗钱与我分享, 這与当今吃吃喝喝根本不是一回事。

                                      玉琪,對不起

      上帝不仅给了玉琪美貌,还给了她乐天的性格,宽敞的心胸。若非如此,她不容易从那个年代毫发无损地走出来。

    我的可怜之处在于,竟以为身份比玉琪优越,曾用那时的臭词儿也说過她“出身不好”。她爸爸去世那天,她从课堂上被報信的鄰居叫走,王老师说了句没有人性的话,我心里一惊,却没有反驳。我当时若能用人话去纠正王老師,人生都会为此而增光。可惜,我只是可怜虫,沉默著,私下裏连一句小姑娘安慰小姑娘的话也没有对玉琪说。

    世态炎凉,玉琪却善意待我。一次,她带了一饭盒南式咸米饭,分了一部分给我尝。那种加菜蒸成的咸米饭很香,我说好吃。她便告诉我怎么做,还说,可惜只加的是白菜叶,要是能加點肉沫和土豆丁,就会是最好。

    1974年探家,玉琪的妈妈生命垂危。我去時她孤单单守在床前。朦胧的人权意识忽然觉醒,我種種疑問化作了辛酸的眼泪,終於大放悲聲。玉琪默默把我的手按住。

    今天我想說,玉琪,對不起!王老师在你丧父之际站在講臺公然说:“老家伙挺腿儿了”,我怎麽就不懂得憤慨?! 我怎麽就不懂划分"出身"统治人民的无理和恶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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发表于 2019-9-21 09:21:53 |显示全部楼层
本帖最后由 xiaodi 于 2019-9-25 06:08 编辑

往事如烟情真意切,愿大家一切都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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发表于 2019-9-25 06:09:22 |显示全部楼层
本帖最后由 xiaodi 于 2019-9-25 07:25 编辑

    在这个主题下续写                       

                         可憐的LYN
    大概,人們都已忘記了LYN。多年来的聚会中从沒有誰提起过她,就连用老照片做小年糕相册的志玲使用了有她的老照片也說不出她是誰。但我清晰地记得她。
    她膚色微黑,相貌平平,沉默寡言,在体力劳动、“文化”生活和政治表演中都毫不突出,却不知道为何青春萌动早于许多人,暗恋上当时连队的医助,单思成疾。医助本人对此毫无觉察。但她却漸漸變了,整日目光呆滞,轻声叨叨唠唠低语对医助的倾慕,有時也拉住別人,傾訴自己的情感。 终被发觉生病。連隊領導通知了家长,接她回京治病。
    1971年上半年某天他父亲来到連隊,沒有什麽接待,也沒有什麽議論。那天我正好去12班(我是11班住处相邻),她父亲在我后邊一步进屋,没有领导陪同。我無意的回头,正看见她父亲注视她时的涕泗交流。而她木讷地低语,就像平常一樣。
    她回北京了,后来就再也没有消息。我只是最近在志玲的相册里又看见了她。她是1969年9月16日與我同列火車丶同輛卡車一起到的十五團十連,她是北京50中的69屆知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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发表于 2019-9-25 06:13:27 |显示全部楼层
本帖最后由 xiaodi 于 2019-9-25 21:05 编辑
兵团老头 发表于 2019-9-21 09:21
往事如烟情真意切,愿大家一切都好!

多谢您阅读,多谢您的祝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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发表于 2019-9-25 21:07:05 |显示全部楼层
本帖最后由 xiaodi 于 2019-9-25 21:36 编辑

                    自編自演扎根劇

    她那時至多二十二歲,貌不美,但也得算是個少女。她已經是個排長,有不錯的地位,偏偏突發奇想,自編自演了一場扎根劇,毀了名譽。
    她有個同學在部隊服役,寄給她一封信。她看中信封底部印有“新疆軍區XX部隊"紅字,靈感一閃,就自己給自己寫了一封信,塞進有字信封,到連部去"思想匯報“。
    她假裝同學的口吻寫道:來我們部隊參軍吧,只要你大膽邁出這一步,我爸爸給你辦理,你就能成為解放軍戰士!(大意)
    她把這偽造的信展在連隊領導面前,說這位同學的家長職位很高,已答應為她辦理入伍,但她苦苦思想鬥爭,回絕了同學,決心扎根邊疆在兵團幹一輩子。
    多感人的事跡呀!多高尚的选择呀!可連隊領導就那麽火眼金晴,識破了她的把戲。她的聲譽一落千丈。

   我那時已離開十連調往基建連,她後來情況怎樣,不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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发表于 2019-9-28 20:14:22 |显示全部楼层
本帖最后由 xiaodi 于 2019-9-28 20:37 编辑

                        福蛛   

    有種蜘蛛叫“福蛛",我是從十连的一位朋友那裏知道的,她幾乎是我在十連最好的朋友,人很溫和。在十连的泥墙下,我見她凝视一只蜘蛛,兴奋地对我说,“福蛛,看,那是福蛛!早晨看见的蜘蛛就是福蛛!这次,我的病退报告肯定有门了。”
   不知是不是因為這只蜘蛛,她的病退真辦成了。几经周折,后来我们的病退都辦成了。我们都成了“病退“回北京的病人。
   再后来,她到大洋彼岸去生活。
   幾年前她回国,分別三十多年後我又提起了福蛛,我问她对蜘蛛是不是還特别注意,是不是还在小小的昆虫身上寄托祸福。她只是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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发表于 2019-9-28 21:07:42 |显示全部楼层
喜欢看小棣的文字,怎么那么深刻且有味道呢!谢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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发表于 2019-9-29 11:32:09 |显示全部楼层
江南雨 发表于 2019-9-28 21:07
喜欢看小棣的文字,怎么那么深刻且有味道呢!谢谢🙏

谢谢你来看这些小素材 ,我一直舍不得丢弃这些记忆。
真希望有合适的时间地点和理由网下一见,就像见平湖、隐泉、喜梅等朋友一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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发表于 2019-9-29 11:33:23 |显示全部楼层
本帖最后由 xiaodi 于 2019-9-29 11:36 编辑

                 禍兮福所倚
    她那时十六岁,在浙南某市一所中学里当炊事工。她不识字,由姨夫姨母抚养。姨母有了自己的孩子以后,对她粗暴甚至虐待,尤其不能原谅的是197O年准备将這十六歲的小少女草草嫁人。
    就在禍事將至的关键时刻,招兵的十五團干部到了那所中学,辗转听说了炊事工的遭遇,决定把她收入兵团战士行列。干事讲了兵团情况,问她愿意不愿意加入兵团,小少女卻摇头。追问她为什么,原来是因为不识字、不懂普通话,她担心没有办法生活。干事当即保证,一定让她在兵团学习文化,学会普通话。小少女感动了,即刻同意上山下乡。筹备行装,躲避姨母,周折了一番,她终于在干事组织的援助之下逃离了她的家乡。
    教她学习的任务从此由她同班战友承担,这件事坚持了数年。我在基建连与她同事那一年,她已经在同班战友的辅导下学完了小学三年级的语文算术,能自己写信了。她温柔善良,心灵手巧,我缠毛线球和腌莴笋都是向她学的,受益至今。
    这个当年被救出的小少女后来与基建連一位北京知青结为伉俪,落户北京,生活很幸福,如今已當了外婆。
    确有人因上山下鄉受益,她的事就是一个典型的受益故事。不过深想,干事的同情心和仗義的擔當丶那一整班战友恒久的爱心以及她自己聰慧善良的品質,才是她因禍得福的原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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发表于 2019-9-29 14:09:52 |显示全部楼层
xiaodi 发表于 2019-9-25 21:07
自編自演扎根劇

    她那時至多二十二歲,貌不美,但也得算是個少女。她已經是個排 ...

小棣姐慢慢的整理你记忆的仓库,我们分享你笔下的故事和思考。
像这样自编自演的扎根剧,也只有我们能懂得。
天空没有留下痕迹,鸟儿却已经飞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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